当13岁的Ozric Vondervelden发现他可以通过操控注册表单，让成百上千份免费产品样品寄到他家时，他“破解系统”的天赋注定会成为一份事业。
长大后，他从商店样品转向大型赌场，利用数学和巧思来挖掘系统漏洞、滥用奖金，并最终从毫无戒心的运营商那里赚取大量现金。然而，在躲避追查长达十年后，最终一家大型运营商识破了他的伎俩，并追踪到了他。
SiGMA 新闻独家专访了Ozric，了解他精彩的故事，以及他如何从逃避运营商转变为帮助他们开发产品的历程。
所有的巧克力
“我大概13岁左右开始用Windows 98篡改注册表单。当时有一些网站会邮寄免费的产品样品：巧克力、洗发水之类的，但每个家庭只能领取一份。我发现如果我对注册表中的信息稍作修改，就能让他们无限次地往我家寄东西。”
他很快意识到，他还可以把这些样品直接寄送到买家地址，从而倒卖这些产品。几年后，这种重复创建账户的方法被他应用到赌场里，虽然赌注更高，但回报也更加丰厚。
随着他技能的提升，生意也不断扩大，最终他甚至雇佣了一支职业奖金滥用者团队，并从律师那里获取法律建议，确保他们始终游走在法律灰色地带。
谜中谜
Ozric以“Ada Lovelace”的假名，带领团队花了十年时间钻研数百家赌场的漏洞，直到2019年，一家大型运营商终于察觉到了他们的行为。
“他们给我其中一个账户发了条消息，大意是：‘我们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但你得来告诉我们。’”
“那时我们开始意识到，想要扩展业务，唯一的办法就是转向身份盗窃，但那就是彻底违法了。那时我刚有了女儿，不想坐牢，于是我同意在伦敦一家酒店酒吧和运营商见面谈谈。”
“我一开始很紧张，以为可能是个圈套，但当我到达时，我看到见我的那个人也同样害怕。他也担心被设局了。”
当他们都意识到不会有人被拖进黑巷时，这家运营商向Ozric提出了顾问职位的邀请。
“他们想知道我们是怎么做到的，他们想学习。而对我来说，我做这件事从来不只是为了钱，而是为了破解难题，这种智力挑战才是让我兴奋的。让我着迷的是找到漏洞，而不一定是利用它们。所以站在运营商这边，对我来说挑战还是一样，只是合法了，而且不用担心坐牢。”
白帽子才是新黑客
在为这家运营商工作了几个月，并为他们节省了数百万之后，Ozric和联合创始人Ed Dickerson共同创办了一个非常贴切命名的公司——Lovelace Consultancy，这支团队与大约40家运营商合作，帮助他们修复那些让奖金滥用者疯狂吸金的漏洞。
2021年，他的新公司Greco开始开发一款基于云的产品解决方案，旨在防止奖金滥用。
“其实现在市面上已经有很多防止奖金滥用的服务了。比如设备指纹识别；通过查看cookies和IP信息来判断某人是否在同一设备上登录多个账户；还有KYC身份验证。但这些类别的产品都不是完整的解决方案。任何了解行规的人都能轻易绕过这两道防线。”
许多运营商虽然部署了一两种防护措施，但如果三者没有全部到位，就会留下漏洞。而Greco的云端产品则专注于缺失的那一块：玩家在网站上的实际游戏行为。
“你可以伪造反欺诈工具，可以伪造身份验证，但如果你在攫取价值并且在优化这种价值，这个行为是无法隐藏的——它体现在游戏数据里。所以我们是风险管理的最后一道防线，也是最强的一道，而且目前市场上只有我们提供这种服务。”
行业的启示
对于赌场运营商来说，Ozric的故事既是一个警示，也是一个有价值的案例研究。那些旨在吸引和留住客户的奖金系统，也可能被具备相应技能的人操控。
他认为，很多公司还处于毫不自知的暴露状态。“运营商会说‘我们没有奖金滥用问题’，但当你问他们怎么定义奖金滥用时，他们的定义非常过时。他们还停留在有人在同一设备上创建几百个账户这种显而易见的层面。”
他还指出了传统欺诈之外的更广泛风险。“这往往不是法律意义上的欺诈问题，更像是一种价值提取策略，而它之所以有效，是因为运营商没有从滥用者的角度去思考问题。”
随着AI的崛起，人们可能会以为如今先进的技术会更容易识别和阻止奖金滥用。但正如Ozric解释的，事实恰恰相反。
“以Chat GPT为例。人人都能用，而它能做的一件事就是自动化那些以前需要人工完成的流程。它大大降低了破解老虎机和奖金滥用中的数学和劳动成本。所以实际上，这让滥用变得更容易了；现在几乎赌场的每个领域都更加脆弱。运营商并不总是清楚自己有多脆弱。”
走出黑暗
如今，Ozric从“漏洞利用者”到“漏洞专家”的转变，让他成为业内少数真正从两个角度了解奖金滥用的人。而在这个利润微薄的行业，这种洞察无疑是无价之宝。
他也许最初是靠薅巧克力样品起家的，但最终却把整个赌场行业当成了游戏，现在他正帮助运营商堵上那些曾经被他利用过的漏洞——这证明了那句老话：要么把敌人留在身边，要么干脆雇佣他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