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国已推出一种更快捷、完全在线的赌徒自我排查系统。但在一个非法博彩网站规模已超过受监管市场的国家，任何全国性登记机制真的能让人们远离最危险的赌博产品吗？
当法国国家博彩管理局（ANJ）于11月公布其升级版自我排查服务时，传递出的信息十分明确：让人们更容易、也更迅速地远离赌博。
新系统承诺带来“更顺畅的体验和更严格的身份核验”，注册流程大约一天即可完成。该系统推出之际，正值寻求帮助的法国玩家人数创下新高，而造成最大危害的游戏类型，往往正是监管机构无法触及的那些。
更快的排除机制，更强的身份核验
ANJ 将自愿性排除描述为一项最后手段，适用于那些觉得自己赌博行为已滑向危险边缘的人。用其原话来说：“自愿性赌博排除是一项严格个人化且保密的程序，向希望保护自己免受过度赌博相关风险（如财务困难、成瘾引发的心理障碍、社会隔离等）的玩家提供。”
一旦完成登记，相关人员将被禁止进入赌场和游戏俱乐部，无法访问持牌的在线体育博彩、赛马投注和扑克网站，也不能使用国家运营商 Française des Jeux 和 PMU 提供的线上或账户类产品。
这一禁令在设计上就十分严格。ANJ 指出：“该排除措施的最短有效期为三年。期满后，当事人可在任何时间申请解除排除。”
新门户将整个流程全部转移至线上。监管机构表示，其提供的是“一个100%数字化且安全的全新注册流程”。玩家首先在专用网站提交申请，随后完成身份证件认证，并通过 IDnow 使用智能手机进行实时自拍验证。之后，他们将“通过电子邮件收到注册确认”，禁令也将在不久后正式生效。
该机构的目标是“从长期来看缩短实际注册生效时间，并强化身份验证阶段的安全性”。
需求规模已经相当显著。2021年 ANJ 接管该登记系统时，名单上仅有4万人。如今，登记人数已超过8.5万人，过去两年增长25%，仅2024年一年就新增了1.9万起排除申请。
登记者的画像本身就说明了问题。根据 ANJ 的数据，“77%的登记者为男性”。年轻成年人占比尤为突出：“18–24岁人群占23%”，“25–34岁人群占33%”。对于后者而言，“体育博彩是申请排查的主要原因”。35–49岁的玩家约占总数的四分之一，主要受体育博彩和在线扑克驱动；而“65岁以上人群中，赌场是申请排除的主要原因”。
从2026年起，列入名单的人将可以创建个人账户，用于“跟踪自己的自我排查状态（访问相关文件），并例如申请解除排除”。ANJ 还计划推出电话回访项目，以“更好地支持玩家，并收集他们关于禁令影响的反馈”。
从纸面上看，这是一套现代化且高度受控的系统。但它只覆盖合法市场。
非法市场无视规则
在法国不断完善全国自我排查登记的同时，该国的非法在线赌博市场却悄然发展到超过受监管市场的规模。
法国在线博彩协会 AFJEL 的最新数据显示，“非法市场的法国玩家约为540万，而受监管市场为350万”，且“自2023年以来非法市场玩家人数增长了35%”。该组织预计，非法网站的博彩总收入将在“2025年达到20亿欧元”，较2023年“增长25%”。
在一份令人担忧的评估中，AFJEL 指出，“非法市场已超过法国受监管的在线赌博市场”，并称其为“有组织犯罪工业化运作的标志，一种通过互联网和社交网络大量广告而获益、触手可及的非法供给”。
人类层面的代价更令人警惕。该协会警告称，“超过300万名玩家处于成瘾状态”，且“非法市场中有62%的玩家存在过度且病态的赌博行为……根据国际基准，这是法国高风险玩家前所未有的高度集中”。
许多人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已游走在法律之外。AFJEL 指出，“82%的玩家并不知道这些网站是非法的”。
最受欢迎的产品，恰恰是法国选择不在线上进行监管的那些。AFJEL 将“在线赌场”列为首要非法活动，其次是体育博彩，“涉及130万法国人”，以及电子竞技博彩，“约100万名玩家”。
ANJ 总干事 Pauline Hot 今年早些时候在接受 SiGMA 新闻 采访时，阐述了她认为监管机构最核心的优先事项：坚决抵制一种逐渐形成的文化转变，即将赌博视为无害的消遣。她直言不讳地指出风险所在：“即使赌博被允许并受到监管，它也不应成为日常消费产品。”她警告说，“玩是被允许的，但它伴随着风险。我们致力于反对将赌博视为普通休闲产品的观念，因为这些风险并不普通，也绝非无害。”
仅靠自我排查无法堵住的漏洞
在合法市场扩张、非法市场蓬勃发展，以及高成瘾性产品游离于监管之外的背景下，法国新的自我排查举措面临着结构性难题。
ANJ 可以阻止个人进入持牌赌场和受监管网站，但它无法阻止同一个人——往往正处于危机之中——在浏览器中输入另一个网址，直接进入一个不承认法国登记系统、不进行年龄核验、也不设置损失限额的离岸在线赌场。
正如赌博屏蔽软件 Gamban 的联合创始人 Matt Zarb-Cousin 所说：“持牌运营商必须提供自我排查机制，非法网站则不需要。这让黑市平台在商业上占据优势，并能直接接触那些正在主动远离赌博的人。”
他说，未经许可的网站非常清楚自己在做什么。“黑市赌博网站正在瞄准那些已经注册自我排查登记的人，”他解释道，“这是一种蓄意策略。”
技术层面的较量从未停歇。运营商不断更换阵地。“他们会更换域名以绕过软件，而且这种做法非常系统化，”他说，“这就像打地鼠游戏，新网站不断冒出来。”
Gamban 的应对方式是在设备和平台层面建立一张广泛的防护网。“我们希望打造一种真正有效且可靠的工具，”Zarb-Cousin 表示。该公司目前屏蔽的域名已超过30万个，且这一名单“每天大约增加300个”，依靠自动化和用户举报来更新。
他也很快指出，像他这样的工具只是解决方案的一部分。“赌博屏蔽软件并不是灵丹妙药，它无法治愈赌博成瘾，”他说，“但它可以帮助一个人的康复。”在他看来，“真正的预防只能通过监管来实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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