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洲安全博彩周的第四天，讨论从更安全博彩工具和广告标准转向一个更具挑战性的话题。当行业明明已经把所有事情都做对，玩家却仍然流向黑市时，会发生什么？
在题为《超越监管界限：应对欧洲黑市挑战》的网络研讨会上，Dr Maris Catania 邀集来自 H2 Gambling Capital、Entain 以及瑞典线上博彩贸易协会（BOS）的专家，共同探讨最新数据显示出的趋势。欧洲非法线上市场正在重新增长，即便在一些曾声称已将其控制住的国家亦是如此。
研讨会以 H2 董事总经理 Ed Birkin 的直白评估开场，他列出了说明问题为何日益紧迫的数据。
数据的转折点
H2 预计，到 2025 年，欧洲 iGaming 的渗透度中有 27% 属于离岸市场，规模约 180 亿欧元。Birkin 强调，黑市规模的测算并非“精确科学”，但经历二十年的模型打磨后，H2 的数据库已足够强大，可以追踪清晰趋势。
其中最重要的趋势，并非离岸市场的规模，而是其方向。在过去二十多年里，随着更多司法辖区实施监管、持牌运营商增长速度超过离岸竞争者，主流（onshore）市场的渗透率一直稳步上升。但在 2023 和 2024 年，这一趋势出现逆转。
“这是我们开始追踪以来首次看到离岸流向增加。”Birkin 说。
这一反转主要由两大因素推动。一是加密赌场的迅速扩张，许多品牌将自己定位为加密原生品牌，即便并非所有交易都在链上进行。二是欧洲高度发达市场中监管的进一步从严，使高价值玩家遇到更多摩擦。
H2 预测，到 2030 年，离岸营收将达到 230 亿欧元，即便主流市场的整体增长更快。
玩家为何转向离岸
对于玩家流向离岸的原因，专家们意见一致。Entain 国际监管事务集团总监 David Foster 清晰地阐述了商业动因。
玩家转向离岸是因为“更有吸引力的奖金”、“可能在主流市场无法获得的更好的产品”，以及“由于无牌运营商成本更低而带来的赔率和价格”。他们也会为了避开监管要求而前往离岸。Foster 列举了“存款限额、消费限额”以及“KYC 或 AML 所需的文件”是常见触发点。
更令人担忧的是，Catania 指出，一些玩家甚至在无意间就能轻易接触到黑市优惠。在英国，搜索结果中经常会出现非 GamStop 赌场的榜单。在社交媒体上，离岸品牌通过梗图和网红内容不断强化自己的名字，即便受众并未意识到自己在接触什么。
瑞典 BOS 秘书长 Gustaf Hoffstedt 则指出另一盲区：许多消费者甚至不知道哪些瑞典运营商是持牌的。他看到过调查中，玩家自信地表示自己使用无牌运营商，但随后却说出了一个完全合法的品牌。
底层模式很清晰：休闲、低消费玩家往往留在主流市场，因为他们看重熟悉和安全。高价值玩家则最可能离开，而他们占据了 GGR 的不成比例的大部分。
“很有可能，那些高额玩家就在这部分无牌博彩群体中。”Hoffstedt 说。“我们真正需要触达的，就是这些人。”
玩家保护在哪里失效
如果严格监管的意图是保护脆弱玩家，那么一旦他们跨出监管边界，结果可能适得其反。
自我排除系统是一个鲜明例子。Birkin 指出，在 H2 最近的澳大利亚调查中，“几乎 50% 的使用非法离岸博彩网站的玩家是在他们已加入 BetStop 的情况下进行的。”这并不是 BetStop 有缺陷，而是离岸网站根本不理会它。
同样的情况也出现在奖金、促销频率、无摩擦注册以及加密支付等方面。这些都是监管者为了保护玩家而收紧的内容，但同时也是推动高风险玩家流向离岸的诱因，而离岸环境中这些保护机制完全不存在。
在瑞典和挪威等市场，由于产品限制和奖金禁令严格，留在法律体系内的玩家更少。H2 最新估算显示，瑞典线上合法化渗透率仅为 72%，意味着只有 72% 的线上博彩消费留在持牌运营商那里，其余流向无牌网站。在线上赌场领域，合法运营商占据的份额更低。
“许可制度的核心，就是要让某个司法辖区的消费者保护触达玩家。”Hoffstedt 说。“如今，每 10 瑞典克朗中有 4 克朗是在许可体系之外被下注的。”
执法跟不上
专家小组一致认为，当前的执法工具远落后台面市场现实。支付封锁、DNS 封锁以及 B2B 执照规则都容易被绕过。同时，生态系统中的其他部分无意间也在支撑黑市。
Foster 警告，加密货币是许多国家监管的空白地带。美国的预测市场在“监管真空”中运营。新产品的出现速度远快于立法更新。
小组成员也批评了供应侧的激励问题。Birkin 指出，一些最成功的内容供应商仍然在向离岸运营商提供游戏，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的。如果这些游戏不再出现在非法网站上，黑市的吸引力将大幅下降。
“在某些市场，取得牌照的激励在哪里？”他问。“对于一些运营商来说，拿牌照并没有太大的动力。”
碎片化让问题恶化
监管碎片化是另一结构性弱点。欧洲各国在税收、产品范围、技术要求和许可条件上差异巨大。对于已经在多个司法管辖区持牌的运营商，这意味着成本和复杂度上升；对于无牌运营商，意味着拿牌的激励更低。
Birkin 将其比作阿根廷的省级模式，不同技术框架即便在运营商愿意遵守的情况下，也能造成壁垒。Foster 同意，真正让合法运营困难的，是这些因素叠加的效果。
专家共识
1. 合法市场必须足够有吸引力才能竞争。
消费者保护只有在消费者留在监管体系内时才有效。过度限制会让黑市运营商获得不应得的竞争优势。
2. 执法必须从封锁转向后果。
监管者应在现实世界中追究供应商和运营商的责任，而不是追逐 IP 地址。Birkin 认为，目前“离岸行为似乎并没有太多负面后果”。
3. 跨境合作必须真正落地。
荷兰监管机构建议建立类似国际刑警组织的博彩机构。小组成员一致认为这已刻不容缓。正如 Hoffstedt 所说，非法博彩很少是唯一涉及的非法行为。
如果只能采取一项措施……
Catania 在会议结束时让每位嘉宾提出如果拥有完全决策权，他们会做的一件事。
Foster 选择国际与国内合作。Birkin 选择对离岸行为施加实质性后果。Hoffstedt 则毫不犹豫：“银弹就是设立一个渗透率目标。”他说。设立目标、测量目标，并以此衡量每一项监管提案。
经过一小时讨论，一个简单事实浮现：欧洲并不是因为玩家想要黑市而拥有黑市，而是因为监管、执法和激励没有跟上现实世界。
如果监管者希望“更安全博彩”不只是一句口号，那么差距所在之处，正是工作的起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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